“當前國內的本土醫藥市場已形成了‘三足鼎立’競爭格局。”有投資人直言不諱:跨國藥企持續深耕中國,后環伺何破傳統藥企尋求創新轉型,浪生新興藥企正在資本的猛跨助力下快速崛起。
傳統藥企作為醫藥市場的群狼絕對主力軍,當國內創新藥審評審批和醫保支付改革持續推進、傳統國家集采走向常態化,藥企仿制已不再是本土當前傳統藥企最主要的生存方式時,創新已經成為每一個站在“彎道超車”或“走向消亡”路口的后環伺何破傳統藥企不能回避的話題。
在這場與時間賽跑的浪生“內卷”中,傳統藥企既要頂住來自國內biotech、猛跨跨國巨頭的群狼威脅,還要在做好仿制藥的傳統同時,實現由仿向創的藥企轉型升級。
01 逆水行舟
傳統藥企轉型已箭在弦上。本土
隨著集采的常態化推進,對于以仿制藥為主業的眾多傳統藥企來說,收入和利潤空間都受到巨大沖擊,集采為醫藥產業帶來一大變化,就是促進企業的轉型。傳統企業的轉型如逆水行舟,無法迎頭而上便會淹沒在在政策的洪流中。
因集采失利陷入業務困境的傳統藥企中,信立泰與華東醫藥可以說是有名的“重傷員”。“享受了仿制藥時代的紅利,信立泰在創新方向的布局動作晚了一些,創新產品的兌現還需要時間。”對于信立泰成為集采的“犧牲品”這件事,市場分析師這樣說道。
幸好,創新轉型永遠不晚。
遭遇集采重創,信立泰開始加大新藥研發投入,2019年終止了部分已進入臨床階段的抗腫瘤生物類似藥、抗生素等研發項目。在年報業績交流會上,信立泰總經理葉宇翔表示,公司全面向創新藥企轉型,布局重點在于精耕慢病用藥領域,管線布局涵蓋心血管、降血糖、骨科以及抗腫瘤等,其中心腦血管占大多數。2019年,信立泰的研發費用為7.63億元,同比增長87.37%。2020年,信立泰將旗下仿制藥鹽酸厄洛替尼、利伐沙班在中國大陸地區的權益轉讓給藍谷藥業,信立泰表示,這是為了專注創新研發,聚焦核心戰略領域。
不僅是停止低端仿制藥、生物類似藥的研發投入,信立泰還在2020年宣布將通過協議轉讓的方式,向美國私募巨頭凱雷集團關聯資金方中信里昂資產管理有限公司轉讓公司5230.08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 5%)。信立泰表示,凱雷將助力信立泰達成國際化業務布局、加快全球創新產品的研發進程;為信立泰開拓創新產品海外市場;促進信立泰發展成為國際化創新型醫藥企業,實現雙方合作共贏。
與信立泰的做法相似,華東醫藥也在調整現有產品結構,清理和淘汰低壁壘、低商業價值的仿制藥。華東醫藥“砍掉”了多個仿制藥項目,比如抗腫瘤領域的厄洛替尼片、伊馬替尼片,抗生素領域的非達霉素片和達巴萬星凍干粉針等等。
同時,華東醫藥也在尋找新的利潤增長點。在華東醫藥的轉型之路上,創新藥是一大發力點。從華東醫藥當前的業務布局來看,聚焦臨床價值優、市場潛力大的創新品種,抗腫瘤、內分泌及自身免疫是其三大核心領域。
信立泰與華東醫藥只是因集采失利陷入業務困境,正在通過轉型走出泥潭的傳統仿制藥企的典型縮影,對于信立泰與華東醫藥們而言,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比賽,“由銷售型向研發型企業轉型”是集采政策影響下企業最明顯的變化。“新的采購制度正在引導企業轉變營銷模式,一些企業研發投入明顯增強。”國家醫療保障局副局長陳金甫此前公開表示。
的確,集采正在顛覆傳統的銷售模式和競爭模式,原本占據市場絕對主導地位的仿制藥企業核心產品利潤被壓縮,無論是選擇維持現狀還是參與帶量采購都會降低企業的利潤,因此由低端仿制藥向競爭不充分的高門檻仿制藥和創新醫藥產品及專利產品轉型,成為藥企正在尋求的新的業績增長。
但轉型并非易事。
當前傳統藥企轉型創新藥企業,主要的局限在于人才的儲備、經驗的不足和研發平臺的建設。傳統的仿制藥業務成了雙刃劍,一方面需要仿制藥為企業提供持續現金流,但另一方面集采使仿制藥板塊承壓,給了企業較大的增長壓力。
仿制藥在藥企中的主要地位將逐漸被創新藥所替代已經成為行業的共識與發展趨勢,有預見性的本土龍頭藥企早已開始采取多樣化的戰略舉措尋求轉型發展,諸如石藥、科倫、正大天晴等傳統龍頭藥企也紛紛布局轉型創新藥和高端仿制藥的研發,并有加速之勢。興業證券董事總經理、研究院副院長、醫藥行業首席分析師徐佳熹曾在E 藥經理人推出的2021中國醫藥產業新年展望會上表示,比如恒瑞、豪森是當前為數不多的跟上隊伍的傳統藥企。
2019年10月9日,恒瑞醫藥董事長孫飄揚在當天的啟思會上宣布:恒瑞把仿制藥在研項目都砍掉了!專注創新!!一時間,輿論嘩然,根據安永統計的數據,從2018年收入數據來看,仿制藥依然為恒瑞醫藥貢獻了86%的營收,創新藥收入僅占了14%。但恒瑞醫藥對待仿制藥有著更為雷厲風行的政策帶來的短期陣痛讓孫飄揚對于仿制藥的態度更加堅決。事實上,恒瑞在2018年底下決心把一些已經進入一致性評價后期的仿制藥項目全線停掉,只做創新藥和有核心價值的高端仿制藥,在政策倒逼下面前快速轉型。
自主研發十分考驗藥企綜合能力,包括研發投入、研發人員儲備、管線布局等方面。在轉型發展創新藥后,當前恒瑞的研發投入占銷售額比重已經達到17%。據統計,恒瑞2020年全年共獲得82個創新藥臨床批件,其中6個主要在研項目邁入三分之二期臨床階段。今年1月4日,恒瑞醫藥研發總部項目宣告正式開工,有望加快新產品開發速度,提高自主研發能力和技術創新能力,構建創新體系。
“可以看到當前行業內的轉型分很多種,轉型創新、做成Teva一樣的仿制藥企、轉型非醫保與大健康領域、或是成為醫藥產業鏈中的CXO……”有投資人對E藥經理人表示,“在眾多轉型方式中,由仿向創轉型升級是最普遍的方式,也是大部分傳統藥企最主要的出路,因為創新藥的確更有前景。”
從政策層面來說,國家出臺一系列鼓勵藥品創新的政策以及加大對創新藥的支付力度,使國內創新藥市場進一步加速擴大。不論是藥品審評審批改革、中國加入ICH還是上市許可人制度全面推行,都在向國際主流監管制度靠攏,不斷為中國藥企創新掃清路障。
在這股創新浪潮的驅動下,本土藥企紛紛走上創新轉型之路,轉型升級成為傳統藥企的當務之急,而市場最大的疑惑或許在于:傳統藥企搞創新,究竟行不行?
02 加速“轉身”
答案是肯定的。
當重視研發,以質量、創新取勝已是不爭的事實,國內藥企在研發方面的投入出現了明顯變化。據E藥經理人此前統計,2016年~2020年上半年,雖然生物醫藥上市公司僅增加了40家,但研發投入已從231.51億元飆升到350億元,諸如恒瑞、石藥、中國生物制藥等國內龍頭企業,研發投入占營收比重均超過10%。
“擁有創新核心競爭力的藥企,才能在競爭日趨白熱化的市場中踏上更好的發展軌道。”一家藥企研發負責人這樣說道。
實際上,相較于Biotech,傳統藥企下注創新藥研發,有著獨特的優勢。相比于需要到處募資來支撐研發的創新藥企,傳統藥企往往具備雄厚的資金實力,擁有更多“試錯”機會。但新藥研發也不遠不止這么簡單。
成功研發一款新藥要花費十億美元,同時也要耗費十年時間。醫藥創新的“雙十”定律決定了,錢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當前的醫藥行業猶如飛速旋轉的齒輪,不論是正在成長的新興biotech,還是虎視眈眈的跨國MNC,都不可能在原地等待傳統藥企轉型。如何利用資金優勢,快速高效的擴充創新研發管線,是更多處于轉型期的傳統藥企正在思考的。
“自主研發、以股權或和資產收購的形式收購新藥項目以及license-in,都是當前新藥研發的傳統模式。”前述研發負責人介紹,在傳統藥企的轉型選擇里,License-in正在成為當前國內傳統藥企快速擴充產品管線的方式之一。
據E藥經理人不完全統計,2020年,中國藥企達成的License-in產品交易超35個,合作模式涵蓋單個產品至技術平臺引進,是當之無愧的Licence-in大年。進入2021年,License-in模式依然持續升溫。
對于持續火熱的Licence-in,國內一家藥企BD業務負責人認為,加緊在創新藥賽道布局已是處于轉型期的各大藥企的必備,License-in的好壞更加考驗BD團隊的“選品”眼光。
以齊魯為例,License-in已成為近年來擴充產品管線的重要方式之一。
今年5月,齊魯制藥提交的一項關于注射用CEND-1的臨床試驗申請獲得受理。CEND-1是Cend Therapeutics公司開發的一款潛在“first-in-class”抗癌療法。2021年2月,齊魯通過一項高達2.35億美元的合作獲得了該候選藥在大中華區的獨家權益。值得注意的是,在這筆交易達成的一年之內,齊魯制藥已經進行了四筆License-in交易。
不僅是齊魯,包括石藥、揚子江在內的眾多老牌藥企都在加速license-in的腳步。
今年3月,石藥集團相繼宣布多項license-in交易:以2億元入股倍而達的形式License-in BPI-7711并獲得CDK4/6抑制劑BPI-1178的優先談判權;以7000萬首付款及最高1億元里程碑,并支付銷售提成的方式獲得CM310的商業化權利并成為上市許可持有人(MAH)……
“企業能否順利轉型還受到產品線布局的影響。”與創新藥公司不同,處于轉型期的傳統藥企還要結合自身現有產品的特點進行布局,“無論是自主研發創新還是項目引進,傳統藥企的轉型,都要依托自身優勢與優勢賽道,避免盲目跨領域研發。”前述藥企研發負責人表示。
這一點從揚子江的License-in布局中可以看出端倪。
今年早些時候,揚子江藥業旗下上海海尼藥業與韓國大熊制藥就胃腸道P-CAB抑制劑新藥Fexuprazan達成中國市場戰略合作許可協議。海尼藥業將獲得大熊制藥公司研發的治療胃食管反流病藥物新一代質子泵抑制劑(PPI)Fexuprazan的研發、銷售和供應權益。海尼藥業將向大熊制藥公司最高支付3800億韓元(3.38億美元),包括204億韓元(1800萬美元)里程碑付款等費用。海尼藥業負責Fexuprazan的臨床開發和審批程序,揚子江藥業負責整個市場銷售。
揚子江是質子泵抑制劑銷售的主力軍,但隨著多種抑酸新藥獲批上市,以及PPI注射劑被納入帶量采購,質子泵抑制劑市場競爭越發激烈,利潤空間不斷被擠壓。作為質子泵抑制劑產品泮托拉唑的主要生產企業之一,揚子江也承受著壓力,選擇引進一款具有強競爭力的新藥,或許會給國內PPI抑制劑市場掀起新的波瀾。
雖然license-in模式火熱,但新藥研發周期長、不確定性因素多,通過授權引進布局創新藥,依然存在風險。
傳統藥企同樣青睞于通過收購、入股新公司的方式布局創新藥領域擴充產品線。
今年4月,華東醫藥接連完成兩筆收購。4月19日,華東醫藥與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新一代抗體偶聯技術的諾靈生物達成合作,以3500萬元合計持有諾靈生物10.45%的股權。對于入股諾靈生物,華東醫藥表示,諾靈生物的專利平臺技術,對華東醫藥打造ADC藥物產業鏈生態圈閉環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能夠與現有產品管線形成強力協同。
僅一周后,4月26日,華東醫藥又以 4.875 億元人民幣收購浙江道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75%股權,道爾生物聚焦于開發基于多結構域的多特異性創新融合蛋白、抗體藥物及多肽藥物,以滿足腫瘤、代謝、眼科等領域的未被滿足的臨床需求。顯然,道爾生物專注于腫瘤與代謝領域藥物的研發,與華東醫藥公司研發重點布局的領域高度契合。
成立專注創新的子公司也是傳統藥企轉型創新的操作方式之一。比如復星醫藥則通過設立子公司布局創新藥,其中復宏漢霖的漢利康、漢曲優等國產生物類似藥于2019、2020年相繼獲批;HLX03上市注冊申請獲批;HLX04上市注冊申請獲受理……當前復星醫藥的創新研發成果也逐漸兌現。
顯然傳統藥企轉型的方式多種多樣,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但萬變不離其宗:在創新浪潮中保有自身的一席之地。
對于無數個正處于轉型升級階段的本土企業來說,政策的扶持、人才的匯集與資本的涌入,讓中國的醫藥產業進入了競爭的時代。面對國內biotech陸續崛起,跨國藥企持續深耕中國的形勢,傳統藥企轉型之路多艱,曾經依賴于仿制藥產生營收的模式一去不復返,創新藥如何支撐企業發展至關重要。正如恒瑞醫藥研發總裁張連山所說,中國過去的創新基礎相對來說比較薄弱,我們要給整個行業,特別是傳統企業更多的耐心,讓他們成長。
綜合來看,在未來中國的醫藥市場格局中,一方面本土藥企將繼續主導國內仿制藥市場,另一方面,處于頭部的本土企業將快速進入創新藥市場,仿創結合也將逐步轉向創仿結合。本土龍頭藥企正通過自主研發、授權引進、并購等方式,由仿到創,逐漸轉型升級為創新藥企業。